18年過去了,主流的社會輿論仍愿意相信游戲本身是有“罪”的。
1、“游戲終于對愛情下手了”
1997年,全國人民在一刀未剪的《泰坦尼克號》中第一次看到了男女主角在車里為愛鼓掌的赤裸情節,3年后雷爵發行的《萬王之王》成為中國第一款圖形網絡游戲。二十年后的今天,《泰坦尼克號》被剪了,游戲也“被”痛下殺手了。

繼“毀了眼睛”、“毀了高考”、“毀了孩子”、“毀了錢包”等等之后,“《堡壘之夜》毀婚姻”這一新聞出現在了各大資訊網站。文章表示,根據英國divorce-online.com的數據統計,今年為止收到的4665份離婚申請中有近200份中有提到配偶沉迷《堡壘之夜》這一情況,于是在以訛傳訛中就變成了《堡壘之夜》破壞了200個家庭,評論區的少男少女紛紛表示感同身受,自己就是受游戲荼毒的受害者。
但不少讀者忽略了原文中這樣一句話:“沒有一份申請將《堡壘之夜》作為離婚唯一原因”。游戲可能只是一個導火索,在產生矛盾的時候,兩個人一定在深層情感交流上早已產生問題,所以“三觀不合”或“家庭暴力”仍然是離婚的主要原因。相比將所有原罪的帽子扣在有戲身上,圈哥認為
“《底特律變人》幫網友擺脫家庭暴力”這樣的“正能量”新聞反而對大眾更有幫助。
在所有文化娛樂產業中,游戲在中國發展最為艱難。出生就帶著“電子海洛因”的標簽,成長期里經歷著各種不公正待遇,電影、電視劇里經常出現的裸露、暴力等元素,無論輕重只要在游戲中出現就會面臨口誅筆伐,似乎犯下了什么罄竹難書的“罪惡”。說實話圈哥很期待“毀了老人”、“毀了稅收”這樣的鍋,什么時候會找個理由甩到游戲頭上。
物極則反、事出有因、自作自受的道理成年人都懂,但當災禍真的到來,成年人止損的需求仍大于反省,甩鍋的速度依然大于理智分析。
18年前《光明日報》一篇“電子海洛因”就將游戲打入萬劫不復,媒體也更愿意報道駭人聽聞的游戲負面,因為父母更愿意相信游戲就是原罪。

2、“我的孩子選擇跳樓,一定是游戲的錯”
翻翻游戲所有重大的負面新聞,幾乎都跟“孩子”、“未成年”、“游戲”、“錢”有關,下一代教育和游戲的沖突成為風暴核心。
中國人樂意戴著有色眼鏡看待游戲,其中有一個深度原因——中國人仍習慣將照顧孩子成人的過程稱之為“養孩子”而不是“教育孩子”,即使在孔子的教育理念浸淫兩千多年后,中國的父母仍習慣“只養不教”。
游戲易得的快樂對“中國放養式教育”提出了挑戰,這是對父母的挑戰,出現問題后,更多的中國父母將甩鍋給了學校和社會——“都是你們的錯!”——而不是默念“養不教父之過”、“慈母多敗兒”。
在上面的“《堡壘之夜》毀婚姻”的文章中,提到一個玩《堡壘之夜》的英國孩子因成癮困擾企圖跳樓,但及時被父母察覺并接受了很好的治療;而中國上個月也發生了一個孩子玩《絕地求生》手游后發生跳樓的事件,不過這個中國的孩子沒有這么幸運,父母認定是游戲的錯,并決定起訴游戲公司。
事實是,不管中國還是外國的父母,都沒有意識到孩子玩游戲是會出問題的,先有意識才有可能尋找方法。
有些中國式的“養孩子”情景比較可怕:既沒有耐心也沒有目的,給個手機讓孩子一邊玩游戲去少煩人,卻沒有引導孩子學會健康的游戲習慣,也不主動了解孩子的內心需求和正確的教育方式。
國外這個幸運的案例證明了,游戲的成癮等負面影響,直到事故發生前的最后一刻,都是可以發現并進行正確引導的;而中國這對的父母沒有這么幸運,在放任孩子玩游戲到將近0點后,悲劇發生了。
無論是游戲、體育運動還是文學藝術,任何愛好走了極端總會出現意外,圈哥寧愿朋友圈多傳播一些學習適度游戲的經驗,而不總是傳播游戲產生的負面和恐懼事件。

3、“都是游戲的錯?”
移動互聯網時代簡便的游戲體驗不單對父母教育提出了挑戰,也是對所有“網中人”的挑戰,包括政府和游戲公司。
游戲有罪的原因,有游戲行業的不規范、有輿論的一致否定,有教育方式的欠缺,有家長的放任和滯后式教育……
今年是中國恢復高考的第41年,《義務教育法》施行的第32年,中國覆蓋國民的高素質人才培養規劃才培養出了第一代人。80后是中國第一代普遍接受義務教育的父母,而他們的孩子正處在資訊爆炸的大時代,如何以更科學方法教育90后、00后的經驗仍在摸索中,同樣也需要產業、政策、社會的多方面合作。
但是。
“都是游戲的錯!”在這樣的簡單粗暴的輿論環境下,我們做到了批判,卻還沒好好總結經驗。
互聯網上游戲負面仍鋪天蓋地,“正能量”信息和正確教育孩子對待游戲的方法少之又少。受害者找到了憤怒宣泄的出口,但圍觀的人卻仍找不到反省自我的方向,也找不到規避錯誤的途徑,困在手足無措之間。